沈明澜拾起扫帚,指节在木柄上缓缓收紧。晨风掠过湿透的儒衫,寒意如针,刺入骨髓。他低着头,脚步沉稳地走向院中石阶,积雪在靴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就在经过赵六身侧的刹那,他身形一晃,左臂猛然扬起。
那枚藏于怀中的玉佩被高高抛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光。下一瞬,清脆如裂帛的碎响炸开——玉坠石阶,四分五裂。
赵六瞳孔骤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不好!”沈明澜扑跪于地,双手颤抖着捧起碎片,声音里裹着惊怒与痛惜,“此乃老太君亲赐之物,纹刻‘文脉承宗’四字,族中皆知!赵六!你昨日便言‘赘婿不配佩玉’,今日更趁我弯腰时故意撞我手臂——众目睽睽,岂能抵赖!”
四周仆役屏息凝神,无人敢应。
赵六脸色涨红,强自镇定:“放屁!是你自己失手跌落,与我何干!”
“失手?”沈明澜猛然抬头,眼中血丝隐现,却冷如寒铁,“那为何玉佩飞出方向正对赵管事身前?为何你站在我三尺之内?为何你昨日当众扬言‘此玉早晚碎于我手’?”
他指尖一捻,从碎玉中挑出一片边缘焦黑的残片,举至众人眼前:“此玉乃文宫信物,若非受外力冲击,岂会崩裂至此?更奇者,其边沿似有灼痕——莫非赵管事暗修邪法,以文气毁我传家信物?”
赵六呼吸一滞,额角渗出冷汗。
“你血口喷人!我岂会动你这等贱奴之物!”
“贱奴?”沈明澜冷笑,声如刀削,“我是沈家明媒正娶的赘婿,族谱有名,婚书有印。而你,不过一介家奴。主可犯律,奴不可欺主——这是天道,也是文道!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音都似钉入青石。
“你克扣我月例三月有余,炭薪米粮皆减半;今晨更以井水泼我,致我寒颤不止。如今又毁我信物,是可忍,孰不可忍!若今日任其毁我信物而不究,明日便可毁我性命而不问!”
话音未落,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一名紫袍老者拄杖而来,眉峰如刀,目光如炬。身后两名执事紧随,神色凝重。
族长沈云舟到了。
他立于院门,目光扫过满地碎玉,眉头紧锁。
“何事喧哗?”
沈明澜伏地不起,肩头微颤,声带哭腔却不失条理:“族长明鉴!赵六克扣月例,欺压主婿,今更毁我婚信玉佩,此乃对老太君遗命之蔑视,对沈家族规之挑衅!若不严惩,何以正家风,何以安人心!”
沈云舟目光如刀,射向赵六:“可有此事?”
赵六慌忙跪倒:“冤枉!小人从未……”
“冤枉?”沈明澜猛然抬头,眼中泪光未干,却冷如寒星,“那我衣内湿衫未干,族长可令人查验——若井水无毒,何惧一验?若玉佩碎裂非因外力,何惧一查?若赵六未曾近身三尺,未曾口出不敬,何惧当众对质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:“《大周律·奴欺主条》有载:‘凡奴仆辱主、毁主信物者,杖六十,贬为奴’!族长若不察,明澜唯有一死,以证清白!”
语毕,他重重叩首,额前青石染上一抹血痕。
沈云舟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那片焦边碎玉上。
他袖中手指微动,一枚青铜令符悄然滑入掌心,其上饕餮纹路幽暗如血。
“赵六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你可曾近身于他?可曾言‘赘婿不配佩玉’?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……”赵六语塞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只是什么?”沈明澜冷声逼问,“只是想逼死我,好掩盖你与外人勾结的罪证?只是想让我永无翻身之日,任你们将沈家文脉献祭于邪祟之手?”
“住口!”沈云舟厉喝。
声落刹那,院中空气仿佛凝固。
沈明澜却未退半步,直视族长:“族长若不信,可召族中长者共审此玉。若其中无文气残留,若无外力痕迹,若无证人听闻其言——我沈明澜愿自领杖责,甘受族规!”
他缓缓摊开双手,碎玉置于掌心,如祭品,如檄文。
“但若有一证属实,赵六便当依律受罚!否则——”他声音骤冷,“沈家之法,不过是一纸空文;沈家之尊,不过是一具空壳!”
沈云舟眼神微动。
他盯着那片焦痕,指尖在青铜令符上轻轻摩挲。
片刻,他沉声道:“来人,将玉佩残片收起,交由文阁查验是否残留文气。赵六暂押偏厅,待查实再议。”
两名执事上前,小心翼翼拾起碎玉。
赵六面如死灰,被强行拖走时回头怒视沈明澜,眼中尽是怨毒。
沈明澜仍跪于地,指尖轻抚额上血痕。
识海深处,系统低语响起:“检测到微量文气残留,来源非宿主,疑似被动激发。”
他闭了闭眼。
方才玉佩坠地瞬间,他确未动用文宫,可系统却在碎裂刹那自动激活了一丝防御机制——那焦痕,正是文宫初启时浩然之气反噬外力的痕迹。
此兆微弱,却已非寻常赘婿所能拥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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