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右臂的结晶纹路在升降梯上升的瞬间闪了一下,微光映在金属舱壁上,像一道电流划过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用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右腕处退去的紫痕。叶知秋站在他斜后方,目光落在他手臂上,又迅速移开。
电梯门打开时,王浩已经往前走了几步,工具包挂在肩头,脚步轻快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设备改造。他回头招呼:“走啊,老地方见,我请你们喝热汤。”
林深没应声,只盯着他工具包边缘——那里的金属扣环正以极低频率泛出淡紫色光晕,和自己刚才闪动的纹路完全同步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口滑下,遮住手腕,同时悄悄按下随身记录仪的采样键。
一行数据在微型屏幕上跳动:共振频率0.37赫兹,波形与要塞核心供能模块一致。
通道尽头是主控区分支路口,王浩忽然停下,拍了下脑袋:“哎,B7反应堆的线路读数有点飘,我去顺一手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步伐比之前快了许多。
林深立刻跟上。
叶知秋迟了半步才反应过来,快步追到岔道口时,林深的身影已拐入维修通道。她咬了下唇,从背包取出量子密钥终端,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敲击,调出B7区监控权限。
王浩穿过两道合金门,来到反应堆外走廊。防爆玻璃后,巨大的球形核心缓缓旋转,内部蓝白光流如血管般搏动。他摘下工具包,打开侧接口,接入墙上的诊断端口。
全息屏弹出,显示:
【生命能量同步率:68%】
【绑定状态:持续吸收】
【警告:宿主生理指标临界】
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抬手关闭界面,拔出连接线。
“不该来的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被走廊通风管的嗡鸣吞没。
林深伏在转角阴影里,看完了全过程。他的右手不自觉握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那一刻他明白了——不是要塞在利用王浩,是王浩在用自己的命,喂养这座即将苏醒的巨构。
脚步声从另一侧传来。
小女孩提着一盏应急灯,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,灯光晃动,照见她衣领上别着的小玩偶——那是王浩常挂工具包上的幸运符。
她看见王浩,跑过来:“王叔叔,你又加班?”
王浩猛地合上工具包,脸上挤出笑:“小太阳来了?怎么不回生活舱睡觉?”
“我来找你修收音机,它只响杂音。”她举起手里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收音机。
王浩接过,拧了拧旋钮,确实只有沙沙声。他蹲下来,和她平视,从工具包里掏出那个小玩偶,挂在她衣领上:“以后它替我陪你。这包……归你了。”
小女孩愣住: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去个安静地方,修点大东西。”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把整个工具包塞进她怀里,“记得每天检查电池,别让它饿着。”
“那你呢?你的电池呢?”
王浩笑了下,没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向反应堆控制室的气密门。金属门感应开启,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掠过藏身的林深,停留了一瞬,然后踏了进去。
门闭合,锁死。
林深走出阴影,走到小女孩面前,蹲下。她抱着工具包,眼睛发红。
“他让我等你。”她说。
林深点头,接过她手中的收音机,拧开后盖。里面没有电路板,只有一块刻满符文的金属片,正微微发烫。
他把它取出来,递给叶知秋。
叶知秋刚赶到,看到金属片,瞳孔一缩。她立即接通远程终端,输入星铸族原始密钥,调取B7区历史监控。
屏幕闪了几下,提示“加密数据需双重认证”。她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识别区。系统解锁。
画面跳出:二十年前,南京大学实验室爆炸前三十秒。
监控中,火光已从实验台蔓延。一名年轻工程师冲向中央主机,怀里紧紧抱着一台老式量子计算机。他面部清晰——正是青年时期的王浩。
镜头拉近,他将计算机塞进防护箱的瞬间,抬头看了眼摄像头,嘴唇动了动。
无声,但口型分明是:“别重启。”
画面结束。
叶知秋调出实时影像,与旧录像并列播放。
现在的王浩站在反应堆核心前,伸手触摸控制台。与此同时,二十年前的影像中,年轻的他也伸出手,按在同一位置。
两个身影,在时间线上缓缓重合。
林深盯着屏幕,声音低沉:“他早就知道会这样?”
叶知秋没说话,只是将那段口型重新解析,投影放大。
系统输出文字:
【如果听见这段话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——别让要塞醒来,除非人类真的准备好了。】
林深猛然抬头。
几乎同时,反应堆内的光流骤然加速,蓝白色光芒转为暗红,警报声从内部穿透金属门传出,短促而尖锐。
叶知秋迅速调出能源读数,脸色一变:“核心功率在飙升,生命同步率突破85%!他在主动释放能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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