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归墟…”
灵魂深处回荡着那空灵温润、却又重逾万钧的两个字,如同烙印般灼烫。
楚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循着兽皮残图模糊的指引,跋涉于荒芜死寂的北溟海岸。海风带着咸腥的死亡气息,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,脚下是嶙峋如怪兽獠牙的黑色礁石。每一步都牵扯着旧伤,左臂的僵硬感并未完全消退,混沌珠在胸口持续传来低沉而规律的嗡鸣,既是对目标的指引,也是对即将到来凶险的警示。
终于,他攀上一座临海的断崖。
眼前的景象,让早已见惯生死、磨砺出磐石心性的楚萧,也瞬间窒息!
视野尽头,海天相接之处,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漩涡,正缓缓旋转,吞噬着目力所及的一切!海水不再是蔚蓝,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、污浊、仿佛沉淀了万载怨毒的墨黑色。漩涡的边缘,是无数道疯狂搅动、直冲云霄的恐怖水龙卷,发出震耳欲聋、如同亿万冤魂尖啸的轰鸣!漩涡的中心,是绝对的黑暗,深不见底,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和一种纯粹的、抹杀一切生机的灭绝气息!
归墟海眼!
地图上那狰狞的图案,在现实中展现出了它吞噬天地的凶威!仅仅是远远眺望,那无形的吸力就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抽离身体,拖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!
“活见鬼…这鬼地方…是想把我当面条吸溜了不成?”楚萧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声音嘶哑,带着矿工面对塌方时特有的、混杂着恐惧和狠劲的粗粝。
对“生”的敬畏让他本能地想后退,但怀中混沌珠的悸动和那张残图的指引,却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。
退?往哪退?北溟天域已在九帝争锋下化为焦土,这海眼,或许就是混沌珠提示的唯一生路,或者…藏着他摆脱蝼蚁命运的契机!
他咬紧牙关,将残破的布条在手上又缠紧几圈,如同攀爬矿坑最危险的陡壁,手脚并用地沿着断崖陡峭湿滑的岩壁,一点点向下方的黑色礁石滩挪去。
越靠近海面,那漩涡的吸力越是恐怖!狂风卷着冰冷刺骨、带着腥咸水沫的海水,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他身上,几乎要将他掀飞!
好不容易踩上湿滑的礁石,脚下是汹涌拍岸的墨色浪涛。楚萧死死抱住一块半人高的尖锐礁石,稳住身形。这里距离那吞噬一切的漩涡核心尚有数里之遥,但恐怖的吸力已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激流,拉扯着他,要将他拽入深渊!海水不再是寻常的流动,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,疯狂地打着旋儿,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、致命的涡流!
“这鬼地方,连水都是疯的!”楚萧啐了一口灌进嘴里的咸涩海水,感觉像吞了矿渣。他尝试运转《磐石诀》和混沌珠的力量抵抗吸力,但效果微乎其微,只能像钉子一样死死“钉”在礁石上,寻找着残图上可能存在的、进入海眼的“安全”路径——如果这鬼地方真有安全可言的话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对抗吸力、目光扫视着狂暴海面时——
轰!轰!轰!
距离他数十丈外的墨黑色海面猛地炸开三道巨大的水柱!
三道庞大而狰狞的黑影破浪而出,带着浓烈的腥风和嗜血的杀意,直扑楚萧所在的礁石!
那是三头从未见过的恐怖水兽!形似放大了百倍的剑齿怪鱼,通体覆盖着漆黑油亮、仿佛金属铸造的厚重骨甲,骨甲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墨绿色毒涎。头部异常巨大,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,三只猩红如血月的复眼呈三角形排列,死死锁定楚萧。最骇人的是那张裂开至耳根的血盆大口,里面不是牙齿,而是密密麻麻、如同粉碎机刀片般高速旋转的螺旋骨刺!
守护海眼的凶物!
腥风扑面,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!三头水兽的速度快得惊人,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竟只带起轻微的涟漪,显然是海中天生的杀戮者!它们呈品字形包围而来,封死了楚萧所有退路,那旋转的骨刺巨口,足以瞬间将他连人带礁石嚼成粉末!
“呸!矿洞里的耗子都比你们长得周正!”生死关头,楚萧骨子里的狠厉彻底爆发!恐惧被压下,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!
他猛地松开扒住礁石的手,身体借着漩涡的吸力诡异地向侧面一滑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中间水兽的扑咬!
嗤啦!
水兽的螺旋骨齿擦着楚萧的残破衣角掠过,坚韧的布料瞬间被绞碎成布屑!恐怖的咬合力甚至将他刚才立足的那块礁石一角啃掉了一大块!
另外两头水兽的攻击接踵而至!腥臭的涎液滴落在礁石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!
楚萧避无可避!
“给我滚!”楚萧目眦欲裂,胸腔中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!他不再吝啬,将刚刚恢复不多的力量连同胸中那口不屈的戾气,尽数灌注于右拳!混沌珠似乎感应到宿主濒死的意志,灰芒前所未有的炽盛,吞噬之力本能地覆盖在拳锋之上!
磐石诀·碎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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