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的寒风如同裹着冰渣的鞭子,一下下抽打着北溟冰原边缘的嶙峋荒山。风里带着碎冰,刮在脸上生疼。楚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每一步都像是在深及小腿的积雪和乱石中拔出自己的腿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。他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!寒鸦镇的追杀者、黑店的阴影、冰原上嗜血的妖兽……任何一方都能要了他这条刚捡回来的命!
冰崖下的狭窄裂缝成了他的救赎。挤入其中,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天然冰洞呈现眼前。洞底干燥的浮雪成了临时的床榻。绷紧的弦骤然松弛,疲惫与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强撑着,首先处理掉从疤哥身上搜刮来的阴毒“噬心散”,将其深埋雪底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带着一丝庆幸,清点起自己的“战利品”——周通和疤哥的劣质兽皮储物袋,以及自己仅存的家当。
周通的袋子干瘪可怜:三块黯淡的下品灵石,几块腥臊难闻的肉干,一本粗浅的《引气基础概要》。疤哥的则丰厚不少:十二块成色稍好的灵石,劣质的金疮药和解毒散(显然对噬心散无效),一些粗糙的兽骨符文和细绳(布置陷阱用),还有一本透支气血的《蛮牛劲》功法。楚萧只看了一眼简介便丢开,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货功法,他瞧不上。加上黄老抠处得来的二十块(已用掉两块)以及石矶子前辈赠予的《磐石诀》玉简、避水符,他面前堆起了三十三块闪烁着微光的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搏命换来的本钱,是活下去的基石!
楚萧深吸一口气,将温润的《磐石诀》玉简紧贴额头。玉简冰凉,其中蕴含的沉稳如山、岿然不动的法诀意蕴,如暖流般熨帖着他纷乱的心绪。盘膝坐定,郑重取出五块灵石置于身前。幽蓝冰光映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。
“混沌珠…《磐石诀》…看你们的了!”他无声呐喊,心神沉入法门。
意念刚动——
嗡!
胸口的混沌珠骤然一跳!沉寂的灰芒在衣襟下猛地一闪!一股比在小巷吞噬灵石时更加霸道、贪婪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恐怖吸力,毫无征兆爆发!
呼!噗噗噗噗噗!
五块灵石灵光瞬间熄灭,连一息都未能坚持,便在他眼前同时炸裂,化作五撮细腻灰粉,簌簌飘散,融入浮雪,消失无踪。
楚萧嘴角狠狠一抽,心尖滴血:“五块…连个响儿都没听见!”
紧接着,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洪流,裹挟着精纯、温和、厚重如山岳的土黄色能量,猛地从混沌珠内汹涌喷薄!这股带着大地生机的能量,瞬间冲入他残破淤塞的经脉!
轰!
楚萧浑身剧震!能量太浩瀚了!远非他此刻能驯服!狂暴的土元灵力如同决堤怒江,在他狭窄的经脉中左冲右突,带来撕心裂肺、筋骨欲裂的剧痛!《磐石诀》刚勾勒的路线瞬间被冲垮!
“给我…定住!”楚萧心底发出野兽般的嘶吼!强烈的求生欲与对力量的渴望,化作熔岩般灼热的坚韧意志!他死死守住磐石核心法意——身如磐石,八风不动!意志如砥柱,艰难地引导狂暴洪流,一寸寸纳入正轨!
撕裂!胀痛!经脉仿佛被烧红的钢针穿刺、撑胀!
然而,混沌珠转化的能量本质精纯温和到了极致!它在带来无边痛苦的同时,也在疯狂滋养、修复他千疮百孔的身躯!矿洞煞气、寒毒、旧年暗伤造成的顽固淤塞,在这沛然莫御的土元能量冲刷下,如同春日冻结的河道被强行冲开、拓宽!
噼啪…噼啪…
体内深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爆鸣,如同坚冰碎裂,老树抽芽。受损骨骼重塑,脆弱肌腱强化!肋下与手臂的伤口传来麻痒,血肉快速蠕动生长!纠缠多年的阴寒煞气,被厚重温和的土元能量不断中和、驱散,如同阳光下的积雪,迅速消融大半!
痛苦依旧如潮,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源自血肉骨髓深处的充实感、力量感,如同刺破乌云的朝阳,穿透无边痛苦阴霾,轰然升腾!
痛!但更爽!一种脱胎换骨、向死而生的极致快意!
楚萧精神大振,眼中爆发出惊人光彩。不再犹豫,他一把抓起面前剩下的二十八块下品灵石!
嗡!嗡!嗡!
混沌珠如同彻底苏醒的太古凶兽,灰芒透衣而出!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所有灵石!
噗噗噗噗噗…!
密集的轻微爆响连成一片!二十八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同时化为飞灰!灰白粉末在幽蓝光线下弥漫。
一股更加庞大、精纯、如同实质岩浆般的土黄洪流,轰然注入!
“呃啊——!”
楚萧压抑嘶吼,身体如狂风枯叶般剧颤!皮肤土黄光泽暴涨,凝实厚重如古铜玉膜!肌肉贲张收缩如被无形巨锤锻打!骨骼爆鸣密集如雨!
他仿佛被投入纯粹能量的天地熔炉,经受最原始狂暴的捶打淬炼!幽蓝冰光与厚重土黄光芒交织,将冰洞映得光怪陆离。
时间流逝。当最后一丝狂暴能量被坚韧意志强行纳入正轨,如百川归海沉入丹田,化作温厚坚韧的暖流时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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