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的分身用施加了模糊面容与隔绝探测法术的兜帽盖住头部，确保从外界看来只是一团移动的阴影，难以分辨具体样貌与实力深浅。
他推开那扇看似普通，实则由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的酒馆大门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门内外的景象恍若两个世界。
喧嚣的音浪混合着各种奇异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劣质酒精的刺鼻，硫磺的微臭，某种廉价香料的甜腻，还有各种非人种族身上特有的体味。
酒馆内部的景象更是让见多识广的李维也略感意外。
他原本以为地狱的酒馆会更加……秩序森严或者充满阴谋的气息，但眼前的情景却更像是一个多元宇宙的底层交汇点。
形形色色的顾客挤满了不算宽敞的空间，有皮肤暗红，头生小角，穿着破旧皮甲的低阶怯魔在角落大声划拳。
有面容妖艳，衣着暴露，眼神却冰冷如蛇的欲魔独自小酌。
甚至还有背生残缺黑色羽翼，神色阴郁的堕天使，以及几个看起来风尘仆仆，眼神中混杂着贪婪与疲惫的人类佣兵。
鱼龙混杂，气息混乱，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。
李维的进入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。在这种地方，隐藏身份是常态，只要不主动惹事，没人会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来历。
他目光扫视一圈，找了个靠近墙壁，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。坚硬的骨制座椅触感冰凉。
几乎在他坐下的瞬间，一阵香风袭来，一名身材火辣，面容妩媚的欲魔女侍应便摇曳生姿地走到桌旁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，却足以让普通人心神摇曳的笑容：“这位客人，需要点什么？”
李维没有开口，只是随意地从袍袖中取出一枚成色极佳，烙印着某个物质位面皇室徽记的金币，用食指和中指按住，轻轻推到了欲魔面前的桌面上。金币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。
欲魔的眼睛微微一亮，笑容更添了几分真实，她伸出涂着暗紫色蔻丹的手指，敏捷地收起金币，声音愈发软糯：“真是位大方的客人~ 请稍等，您的美酒马上就来。”
她谨慎地没有多做试探，能在巴托地狱独自行走还如此阔绰的，多半不是易与之辈。
很快，她端来了一杯盛放在粗糙陶杯里的，色泽暗红的酒液，放在李维面前，便识趣地退开了。
李维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，一个无声无息的侦测毒素与诅咒的法术已然扫过酒杯。确认无误后，他才端起酒杯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。
酒液入口辛辣，带着一股地狱特有的灼烧感，品质低劣，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，这只是道具的一部分。
他放下酒杯，将身体微微后靠，仿佛闭目养神，实则强大的精神力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散开，捕捉着酒馆内所有的对话与信息流。
最先引起他注意的，是旁边一桌一个堕天使与一个身着残破铠甲的人类之间的交谈。
那堕天使的羽翼黯淡无光，边缘甚至有些破损，脸上带着愤世嫉俗的嘲弄：“伙计，你知道吗？别把天堂想得那么美好！规矩多得能压死人，条条框框比蜘蛛网还密！妈的，老子当年就算在路边捡到一枚金币，按照规定都得层层上报，最后还不知道落到哪个官僚的口袋里！”
他对面的人类骑士，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理想主义痕迹，难以置信地反驳：“不可能吧？天堂……不是至善至美、充满光辉的地方吗？”
“呸！”堕天使仰头灌了一口浑浊的酒液，嗤笑道，“层层盘剥，哪里都一样！天堂不过披了层光鲜的外衣罢了。要我说，还是地狱实在！虽然规矩也多，但至少……够自由！”
人类骑士满脸写着不相信：“自由？在地狱？”
“当然！”堕天使用力拍了拍桌子，“至少在这里，你有实力就能往上爬！看到不爽的，只要你有本事，砍了便是！哪像天堂，打个报告都能拖你几百年！”
人类骑士似乎被这种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冲击到了，喃喃道：“确实……太自由了。”
听着这充满讽刺意味的对话，兜帽阴影下的李维，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。将地狱视为自由之地，这堕天使的思维方式，倒也真是地狱特色了。
这时，同桌的另一个身影开口了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魔鬼，皮肤暗红，犄角短小，眼神甚至有些……闪烁不定？他搓着手，语气带着一种与其魔鬼身份不符的，近乎怯懦的兴奋，
“那个……要不，你们俩跟我一起干吧？我盘算着，去下层位面边缘打下一小块领地，修个城堡，自己也当个领主试试！”
那堕天使闻言，用极其狐疑的眼神把这个名叫巴尔的魔鬼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，目光锐利得让巴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气势更弱了几分。
旁边的人类骑士犹豫着开口：“巴尔，就……就我们三个吗？”
巴尔挺了挺不算结实的胸膛，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：“当……当然！以后，以后人会越来越多的！只要我们团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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