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国忠向所长借了一辆三轮摩托。姚胖子跨上驾驶座,油门一拧,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。陆国忠坐在后面,孙卿缩在车斗里,风呼呼地往脸上灌。
“胖子,你快点!”陆国忠在后面催促,“这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落下来了。”
“娘的,催命鬼啊!”姚胖子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,“交通法规总要遵守的吧?已经八十码了,这是三轮,不是小汽车!”
天不遂人愿。离颛桥还有十来公里,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
四周已是乡村公路,没有高楼遮挡,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。
绿油油的水稻田在暴雨中摇摇晃晃,雨水砸在水面上,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,倒也有几分江南烟雨的味道。
只是三人谁都没心情欣赏——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沉。孙卿坐在车斗里,冷得直打哆嗦。
“前面有个茶摊!先躲躲!”姚胖子眼尖,一拧车把冲了过去。
三人把摩托停在路边,钻进一个用竹竿和油布搭成的简易茶棚里。摊主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大爷,见三人淋得跟落汤鸡似的,赶紧拎着茶壶过来,倒了三碗热茶。
“来,喝点热的,暖暖身子。”
“谢谢大爷!”孙卿双手捧着茶碗,掌心贴着滚烫的碗壁,暖意从指尖一点点渗进来。
“大爷,跟您打听一下,”孙卿喝了两口,缓过劲来,“这里到颛桥乡还有多远?”
“你们是市区来的公家人吧?”大爷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番,“还有差不多二十来里路。”
“今天还真是巧,前后都是问颛桥的”老大爷嘴里嘟囔着
“哦?”陆国忠放下茶碗,问道:“听大爷的意思,之前就有人打听颛桥的路”
“是喽!”老大爷点头:“就在中午的时候,看打扮也像是公家人。”
陆国忠点了点头,拿起茶碗继续喝茶,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。
他没有再追问,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浪——有人抢先一步,是巧合,还是冲着同一件事来的?
姚胖子在一旁揉着肚子,脸色不太好看。已经快下午一点了,午饭还没着落。
等了十来分钟,雨总算渐渐小了,云缝里透出些微的亮光。
“走!”陆国忠跨上摩托,把姚胖子换到后座,“胖子你坐后面,我来开。”
边三轮重新上路,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,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。
又过了一刻钟。
“看路牌!”孙卿兴奋地叫起来,手指着前方。
路边立着一块木牌,白底黑字,写着两个字——颛桥。
公路两旁的房屋渐渐多了起来,有杂货铺、铁匠铺、几间矮矮的砖瓦房,还有人在屋檐下开始晾晒衣服。
乡村的气息一点点褪去,镇子的轮廓开始在眼前浮现。
“国忠,赶紧的!”姚胖子在后座拍着车斗,“先找当地派出所——换身衣服,再填肚子!”
陆国忠下车问明了去派出所的方向,边三轮拐进颛桥乡集镇东面的一条小街。
街两旁是些老旧的砖瓦房,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衣物,雨水还没干透,滴答滴答往下滴水。
派出所是一栋灰砖砌的平房,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。
三人进去时,值班的民警吓了一跳——三个浑身湿漉漉的陌生人,穿着半干的便装,一开口就要找所长。
姚胖子出示了证件,民警没敢怠慢,倒了热茶,又去翻箱倒柜找了几套备用的制服让他们换上。
等在家休息的所长匆匆赶到时,陆国忠三人已经换上了干爽的民警制服,正坐在会议室里端着搪瓷盆吃盖浇饭。青椒肉丝的浇头,油汪汪的,米饭冒着热气。
“领导来了也不打声招呼,我是所长,姓周,您看——”周所长大步上前,一把握住姚胖子的手,使劲摇了摇,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,满脸愧疚,“怎么还吃盖浇饭?真是不像话!”
他还要说什么,姚胖子嘴里塞满了饭菜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摆摆手:“你找错人了,那位才是领导。”他朝陆国忠努了努嘴,“我就是打杂的。”
一旁的孙卿噗嗤笑出声。
陆国忠放下筷子,站起身,笑呵呵地伸出手:“市局六处,陆国忠。”
“啊?六处!”周所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,眼睛瞪大了一圈。
他连忙转身,把会议室里另外两个民警往外赶,又探头看了看走廊,这才关上房门,压低声音,“是我们这里有啥敌情?”
陆国忠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:“不要紧张。我们就是来找个人。”
他把冯寿年老婆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——姓赵,大概叫赵秀娥,具体是哪两个字还不能确定;三十岁上下,带着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子;家里应该不是普通农民。
周所长听完,站起身:“陆处长,这事不难。我现在就让户籍民警去查。”他顿了顿,又问,“您确定她是在我们颛桥乡?”
“不能百分百确定。”陆国忠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“先查了再说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市井长河:民福里百年烟云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市井长河:民福里百年烟云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