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汇总完毕,不过短短半秒。吴砚感受着意识下方传来的拉扯力愈发强劲,唇角的冷弧又深了几分。
他刻意压制住意志与身体本能反抗,同时让精神体呈现出“失控坠落”的状态——意识表面甚至故意散发出一丝三阶初阶的慌乱灵力波动,如同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本能挣扎。
随着意识持续坠落,周围的黑暗逐渐被微光取代,隐约可见下方浮现出一片扭曲的大地轮廓。
失重感褪去时,脚下已是冰冷的焦土。荒芜的古战场上,断剑倒插在裂痕纵横的地面,暗红的血痂与黑褐色的硝烟凝结成块,连风掠过都带着铁锈味。远处,四道身影踏着残垣缓缓浮现,四色灵力如活物般在周身缠绕——雷煞的黑色灵力奔涌如雷暴,毒姬的红色灵力粘稠如血,石魔的土黄色灵力厚重如岩,风灵的青色灵力飘忽如风。
“吴砚,你这亵渎神明的异端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雷煞率先发难,粗哑的嗓音在战场上空回荡。他双臂骤然绷紧,黑色灵力在掌心凝聚成拳头,拳面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光,带着惊雷般的轰鸣声砸向吴砚。这一拳凝聚了他七成力道,寻常三阶修士若硬接,怕是要被震碎心脉。
可吴砚只是微微侧身,堪堪避开拳风。黑色灵力砸在他身后的岩石上,碎石飞溅间,他竟还笑着晃了晃头:“四位护法倒是比传闻中急躁,只是这梦境世界……未免也太寒酸了些。”说话间,全知之眼已悄然运转,淡金色的灵觉如蛛丝般探向四人的精神层面——他要的不是速战速决,而是从这四人的记忆里,挖出天命邪教与林苍的底细。
毒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,红色灵力骤然散开,化作细密的毒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:“别跟他逞口舌之快,先让他尝尝我的‘化骨毒雾’!”毒雾所过之处,焦土瞬间被腐蚀成黑褐色的黏液,连空气都泛起酸腐味。可吴砚像是早已知晓毒雾的轨迹,提前向后跃起,稳稳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蔓延的毒雾,指尖轻轻点了点岩石表面,全知之眼的光纹在眼底亮了亮——毒姬的记忆碎片顺着灵觉传来:昏暗的密室里,毒姬正用毒针折磨着一个不肯入教的弱小超凡者,弱小超凡者的惨叫声中,她脸上满是病态的兴奋。
吴砚皱了皱眉,又将灵觉转向雷煞,却看见更为不堪的记忆画面:雷煞与毒姬在邪教的密室里相拥纠缠。
石魔和风灵竟也在一旁观望,仿佛随时加入,最后四人的举动简直伤风败俗,毫无体面可言。
“这毒倒是有些门道,可惜啊这里是梦境维度……”吴砚故意拖长了语调,避开毒雾的同时,悄悄收窄了灵觉范围——他要找的是关于林苍和天命邪教的情报,不是这些私生活混乱的记忆碎片。
话音未落,雷煞的怒吼再次响起,黑色灵力这次凝聚成一把长刀,刀身缠绕着紫色电光,朝着吴砚的脖颈劈来:“少在这装模作样!异端就是异端,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
吴砚侧身避开长刀,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灵力,看似随意地弹向毒雾,却精准地击中了毒雾的维系核心。毒雾瞬间如潮水般退去,毒姬脸色骤变,猩红的瞳孔里满是震惊:“不可能!你刚破三阶,怎么可能看穿‘化骨毒雾’的核心?”
“在梦境维度里,看穿这些远比在现实简单。”吴砚笑着,故意放缓了动作——他要表现出“勉强应对”的姿态,让四人觉得自己还有胜算,这样才会放松警惕,露出更多记忆。他一边说着,一边悄悄催动灵觉探查石魔的记忆,这次终于捕捉到有用的信息:明亮庄严的大殿里,林苍穿着绣满金色纹路的长袍,坐在高台上,声音冰冷地对四人说:“吴砚与许柠二人,阻碍我教大业,三日之内,务必在梦境中除之,无需理由,只需执行。”六人单膝跪在台下,齐声应和,眼神里满是盲目的崇拜。
风灵见毒姬的毒雾被破,立刻催动青色灵力,只见无数风刃在空中交织,很快便构建出一座巨大的迷宫,将吴砚困在其中。迷宫的墙壁由风刃凝聚而成,闪烁着寒光,每一次合拢都发出刺耳的割裂声:“别跟他废话!用迷宫困住他,消耗他的灵力!他刚破三阶,灵力定然不足!”
吴砚站在迷宫中央,感受着周围不断挤压的风刃,心里暗自盘算:这四人的实力确实不俗,雷煞的爆发力、毒姬的毒术、石魔的防御、风灵的控场,若是在现实中交手,自己最多只能与其中两人战平,而且还要时刻提防毒姬的暗毒,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凶险。
他故意皱了皱眉,像是在费力思索破局之法,淡金色灵力在周身缓缓流转,却只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屏障,挡住了袭来的风刃。
“风属性的家伙的控场倒是不错,可惜这梦世界的迷宫太脆弱了。”吴砚一边说着,一边悄悄将灵觉探向风灵的记忆——这次又是无用的碎片:风灵在邪教的据点里,与一个年轻的女修士调情,言语间满是轻佻,与此刻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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