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林越站在一颗死寂星辰上,遥望星空深处。
这三年,他炼化了血煞仙帝,稳固了仙帝中期修为。
但复仇并未带来太多快意。
月灵之死,混沌兽王,道祖阴影……
如阴云笼罩。
修炼至今,他一直在战斗、逃亡、厮杀。
仙帝,已是仙界顶峰之一。
可为何,心中反而更空?
是了。
他一直为生存、为复仇、为承诺而战。
却从未好好看过,这无边宇宙,究竟是何种模样。
也未想过,自己追寻的大道,到底为何。
“该出去走走了。”
林越自语。
仙帝寿元无尽,十万年对仙帝而言,也不过一次稍长的闭关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第一站,他选择了一个在无数传说中都留下痕迹的古老神话之地。
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。
不周山。
或者说,是“不周山”曾经存在的天墟。
传说,上古时代,有不周神山,撑开天地,是为天柱。
后神战爆发,天柱倾塌,仙界为之动荡。
如今,不周山早已崩碎,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破碎遗迹,悬浮在仙界与混沌的交界处,被称为“天墟”。
那里时空错乱,大道不显,是连仙帝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、废土。
但对身负混沌大道的林越而言,那里或许别有意义。
一步踏出,虚空挪移。
仙帝之力,已可初步无视仙界距离。
数日后,一片难以言喻的“废墟”出现在眼前。
那不是星辰破碎的废墟,而是“世界”的残骸。
巨大的、难以想象其原本形态的岩石碎片,最小的也有星辰大小,上面残留着古老的纹路。
断裂的山脉横亘虚空,流淌的岩浆早已凝固成黑色的琉璃,其中封印着早已死去的庞然巨兽的骸骨。
破碎的河流凝固成冰晶飘带,环绕着残破的陆地。
空间在这里是破碎的,时而拉伸,时而挤压,光线扭曲,形成光怪陆离的幻景。
时间也失去了稳定,某些区域时光飞逝,眨眼万年,某些地方又仿佛永恒凝固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这片废墟中央,那根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倾斜的、断成数截的“柱子”残骸。
即便只剩残骸,其雄伟也足以让任何星辰黯然失色。
那是不周天柱的遗骸。
仅仅是靠近,林越就感到一股苍茫、悲壮、不屈的意念弥漫在每一粒尘埃中。
混沌道果轻轻震颤,与此地残留的、混乱却又本质原始的“气”产生了共鸣。
“这就是……上古的痕迹。”
林越收敛气息,漫步在废墟中。
脚下是坚硬的、蕴含奇特道韵的岩石,空气中飘荡着稀薄的、狂暴的混沌气流,足以撕裂大罗金仙。
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兵刃残片,插在大地上,早已失去灵性,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。
能看到干涸的、五彩斑斓的“湖泊”,那是神血干涸后形成。
能听到风中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嘶吼与悲鸣,那是烙印在时空中的战斗残响。
他走到一块巨大的石碑前。
石碑只剩半截,上面刻着古老的、他从未见过的文字。
但以仙帝神念接触,却能感知其中残存的意念。
“……帝断其角……祖裂其躯……天维绝,地柱折……四极废,九州裂……”
一幅模糊的画面闪过:手持巨斧的伟岸身影,与九头巨兽搏杀,天崩地裂,神血如雨。
那是上古神战的片段。
仅仅是画面传递的余威,就让林越心神摇曳。
“仙帝……在上古,恐怕也只是强大一点的兵卒。”
他继续前行,来到一根倒塌的、如山脉般的“肋骨”旁。
肋骨上布满了爪痕和撞击的凹坑,还有烧灼的焦黑。
他伸手抚摸那焦黑的痕迹,一股灼热、暴烈、不甘的意志冲入识海。
恍惚间,他看到一头缠绕烈焰的巨兽,被一杆从天而降的金色长枪钉杀在此,火焰燃烧了不知多少万年,将骨骼都烧成了这般模样。
“好强的火焰大道……几乎触及本源。留下这痕迹的存在,生前至少是仙帝巅峰,甚至……”
他继续探索。
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断裂平台上,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。
那并非文字,而是一种道的轨迹。
是上古大能在此地盘坐悟道时,道韵自然印刻。
林越驻足,静心感悟。
那轨迹蕴含着一丝“擎天”的意境,厚重,稳固,承载万物,宁折不弯。
“这是……不周山本身蕴含的‘撑天’大道?不,更接近‘承载’、‘支柱’的规则真意。”
他隐隐有所悟。
混沌包罗万象,亦可演化“承载”。
他盘膝坐下,混沌道果在头顶沉浮,与那残留的“擎天”道韵相互印证、交融。
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。
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数年。
当他再次睁眼时,对混沌大道的理解,又深了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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