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的眉头皱到了一起。
更多的尸体站起来了。尸山矮了一截,周围的地面上,几十具青阳士兵的尸体正摇摇晃晃地往盾阵方向移动。速度都不快,但数量在增加。
“全军后退到洞口。”
岳飞下令的同时自己往后退了一步。两百步卒保持阵型往豁口方向挪动,盾牌兵在前顶着,枪兵一步一步往回撤。
李存孝没动。
“后退。”岳飞又说了一次。
“我先试个东西。”
李存孝扛着禹王槊走到盾阵前面。一具青阳尸体正好蹭到了他跟前,伸手要抓他的胳膊。
禹王槊从上往下劈了一记。
一百二十斤的陨铁落在脖颈上,把脑袋连着半截肩膀砍了下来。
没脑袋的身子在原地站了一息。然后它的两条腿迈开了步子,往左拐了两步,又往右拐了三步,撞上了旁边另一具尸体,弹回来,换个方向继续走。
像只没头的苍蝇。
李存孝低头看地上那颗脑袋。
脑袋滚了两圈停住了,面朝上。那张脸灰白色,眼珠子浑浊,半睁着。
嘴开了。
不是张嘴,是下颚往下掉了一截,嘴里的舌头动了。
声音从那张嘴里出来。不像人声,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挤压一个漏气的皮囊。嘶嘶的,断断续续,拖着长腔,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李存孝活了二十几年,战场上什么没见过。断手断脚的、肚破肠流的、脑浆涂地的,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但这声音让他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身后的盾阵里,有人的膝盖开始打颤。盾面碰着盾面,发出咯咯的轻响,那是手在抖。
不怪他们。这些泰昌精锐可以在战场上直面一万人的冲锋,可以在箭雨里保持队形不乱。但面前这些东西不是敌人。敌人会流血,会喊痛,会死。
这些东西不会。
捅穿了还在走,砍了脑袋还在动,掉在地上的头还能出声。
这不是打仗。
更多的脑袋从尸山方向传来了动静。那些还没站起来的尸体开始扭动,手脚在同伴的身体上攀爬,像一锅慢慢沸腾的肉。
“后撤。”
岳飞这回没控制音量。
两百步卒往豁口涌。空间够大,但豁口窄,一次只能过两人。盾牌兵顶在最外面,枪兵先撤。
李存孝是最后一个退到豁口的。他钻过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把照不到尸山了,但那片黑暗里,脚步声越来越密。拖沓的,沉重的,不均匀的脚步。几十双脚,上百双脚。
还有那种嘶嘶的声音。不是一个嘴在发,是好多张嘴。
李存孝钻出豁口,大步往地道里走。两百步卒已经在往回跑了,秩序还没全乱,但脚步声急得不成样子。
地道往上走。上坡的时候回头看,豁口里有东西在往外挤。灰色的手,灰色的脸,一具接一具从那个半人高的洞里钻出来。动作笨拙,但不停。
“弩。”
岳飞退到地道转角处,回身对后面的弩手下令。这条地道只有两人宽,是天然的一夫当关。
二十架弩对准了来路。
第一具尸体从转角出现。
“放。”
弩箭齐射。二十支铁矢扎进那具尸体的身上,惯性把它推出去三步远,仰面摔倒在地道里。
它趴在地上挣了两下。背上插着七八支箭,像只刺猬。
然后它撑着地面爬起来了。
箭杆在它起身的过程中折断了几支,铁箭头还留在肉里。它站稳之后,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具从后面挤上来。第三具。
弩手又放了一轮。箭矢把这些东西钉在地上,但只要箭的穿透力没把它们固定在墙壁或地面上,过不了几息,它们就会重新站起来。
“没用。”薛仁贵从后面赶上来,脸色铁青,“射不死这些东西。”
“不用射死。”岳飞盯着地道里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,“拖时间。出去。”
全军往地道出口撤退。弩手边退边射,每一轮齐射都能把最前面的尸体射倒,争取十几息的时间。但后面的尸体越来越多,地道里开始拥挤,有的尸体被后面的推着往前滚,根本不需要自己走。
三百步。两百步。一百步。
光亮从前方透进来。地道出口到了。
岳飞第一个冲出去,抬头看到天。傍晚的天,云层很厚,但比地下那片黑暗好一万倍。
“出城。”
他没有犹豫。
薛仁贵愣了一下:“出城?”
“你没听错。传令全军,立刻撤出应北城。所有人,现在就走。”
“可城刚打下来……”
“城里的东西比城外的敌人危险。”岳飞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薛仁贵听得到,“那地道里的东西如果涌上来,在城里巷战打不了,跑不掉。出城,到开阔地,至少能看清它们从哪来。”
李存孝从地道里最后一个出来,一把拽过旁边的亲兵:“找几辆破车把这洞口堵了。”
亲兵跑了。李存孝拎着禹王槊站在洞口边,盯着黑洞洞的地道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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