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贤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从那个装着乱七八糟破烂的储物袋里，摸出了一根针。
这不是普通的绣花针，而是他在乱葬岗某具不知名白骨上拔下来的骨刺，经过系统简单打磨，又在某种剧毒妖兽的毒囊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分钟。针尖泛着幽蓝的光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他捏着骨针，在阳光下照了照，又极其猥琐地往自己屁股比划了一下。
“大姐，你说这痛觉共享有没有距离限制？或者部位限制？”潘小贤一脸求知若渴，“比如我扎一下左边屁股蛋，你会不会觉得右边疼？还是说精准打击，位置丝毫不差？”
穆红绫盯着那根蓝汪汪的骨针，脸色瞬间煞白，下意识地捂住了身后。
身为女帝，她受过伤，挨过刀，但这和被人拿针扎屁股完全是两个概念。前者是荣耀，后者是羞辱。更何况，这混蛋下手没轻没重，那针上明显还有毒。
“潘小贤！你若敢……”
“我敢不敢，取决于你的态度。”潘小贤把针尖往自己大腿根部凑了凑，作势要刺，“刚才那一巴掌扇得我挺爽是吧？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但我这条蚂蚱皮糙肉厚，你那条嘛……啧啧，细皮嫩肉的，也不知道抗不抗造。”
穆红绫身子一颤，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幻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她输了。
彻彻底底地输在了这无赖的下作手段上。
“别扎。”她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高傲的头颅终于低垂下来，“朕……答应你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潘小贤笑眯眯地收起骨针，却没放回储物袋，而是别在了衣领上，作为一个时刻存在的威慑，“既然咱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，那有些规矩得立一立。约法三章不够，得加几条补充条款。”
穆红绫深吸一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：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，以后别动不动就‘朕’啊‘本宫’的，听着累。在这葬兵谷，你是欠债的，我是债主，地位要摆正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第二，这一路上生活琐事，比如洗衣服、剥水果、烤肉这种粗活，归你。”
“你让朕给你洗衣服？！”穆红绫猛地抬头，凤目圆睁。
潘小贤立刻把手伸向衣领上的骨针：“哎呀，这腿怎么有点痒，想扎两下止止痒……”
“我洗！”穆红绫几乎是吼出来的，眼眶通红，那是气到了极致却又无可奈何的委屈。
“第三嘛……”潘小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那双修长的腿上停留片刻，“以后遇到危险，别逞强，老老实实躲我后面。你要是死了，我那一万五千灵石找谁要去？”
穆红绫愣了一下。
她本以为这无赖会提出什么更过分、更羞耻的要求，没想到最后一条竟然是这个。
“怎么？感动了？”潘小贤撇撇嘴，“别想多，我是怕你乱跑被人砍了，到时候疼的是我。”
穆红绫冷哼一声，别过头去：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成，那咱们先把这破车修修。”潘小贤拍了拍那艘破烂的“棺材号”，心情大好。
“大钳子。”
一只油腻腻的手从“棺材号”的底盘下伸出来，掌心向上摊开，五指不耐烦地勾了勾。
穆红绫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破铜烂铁。她那身曾经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白裙，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机油点子，像是一块用旧了的抹布。
她低头看着那只手，牙关紧咬，胸口起伏了几下，最终还是从那一堆破烂里挑出一把类似老虎钳的骨质工具，重重地拍在那只手上。
“轻点！这可是我在乱葬岗刨出来的龙骨钳，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。”
潘小贤从底盘下滑出来，脸上横着两道黑油印，像只花脸猫。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枯草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顺手把那根断裂的推进器导管往穆红绫面前一递。
“扶着。别抖，这玩意儿娇气得很，歪一点咱们就得在天上画圆圈。”
穆红绫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修养都在这半个时辰里耗尽了。她堂堂大乾女帝，此刻竟然像个修车铺的学徒工，还得看这无赖的脸色。
“朕……我手酸。”她冷冷道。
“手酸？手酸总比命没了好。”潘小贤头也不抬，手里拿着一团灰扑扑、散发着刺鼻酸味的胶状物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导管接口处。
那是他刚让系统合成的【万能·强力补漏胶】。
主材是之前那个“静音捕虫胶”的边角料，辅材是他在洼地里抓的一只吐丝大蜘蛛的毒囊，外加几块嚼碎的烈阳石粉末。
【特性：粘合力极强，三秒速干，耐高温。副作用：味道极其上头，闻多了容易产生想打人的冲动。】
“这味道……”穆红绫偏过头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忍着点，这可是高科技。”潘小贤把导管按死，又用那把龙骨钳狠狠拧了几圈，“行了，只要不再来个急刹车，飞出这破地方应该没问题。”
他拍拍手，正准备钻回驾驶舱再调试一下动力炉。
咚。
地面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地震的轰鸣，而是一种沉闷的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，像是无数面大鼓在同时敲击。
潘小贤动作一顿，耳朵动了动。
原本照亮这片洼地的那些巨型发光蘑菇，突然像是被掐断了电源，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没了两人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穆红绫本能地向潘小贤靠拢，虽然修为尽失，但多年养成的战斗直觉让她后颈汗毛直竖。
“嘘。”潘小贤一把将她按在棺材后面，森罗魔瞳在黑暗中悄然睁开。
视野中，无数个灰白色的热源体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围拢过来。
“咔咔……咔咔……”
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，又像是某种古怪的语言。
借着棺材号尾灯那一点微弱的红光，潘小贤终于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。
一群怪人。
身高普遍超过两米，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褐色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。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脑袋，没有头发，而是顶着一个个扁平的、颜色各异的菌盖，看着就像是一群成了精的大蘑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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