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贤心头一凛，立刻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强行压制到了最低频次。
果然，仅仅过了三息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阴毒、更加细密的神识，毫无征兆地再次横扫而过。这一次，它没有放过任何死角，甚至在那口看似废弃的青铜棺椁上停留了足足两息。
那神识冰冷刺骨，隔着特制的镇魂石棺盖，依然让人感觉到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滑腻感。
潘小贤额头渗出冷汗，一滴汗珠顺着鼻尖滑落，眼看就要滴在地毯上发出声响。
一只温润的手掌无声地伸过来，稳稳接住了那滴汗。
穆红绫的脸贴在他的脸颊，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。她此时的状态极差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，显然是在强忍剧痛，不让气息外泄。
外界，余姓老者似乎还不死心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就在棺材旁边炸开。
老者抬手打出一道掌心雷，将棺材旁的一块巨石轰成了齑粉。碎石乱飞，噼里啪啦地砸在青铜棺盖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这是在打草惊蛇。
若是棺材里藏着活人，在这一瞬间的本能反应，绝对会引起灵力波动。
但潘小贤没动。
因为穆红绫正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，将自身的皇道龙气逆转，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隔绝膜，死死锁住了两人的所有气息。
“奇怪……莫非真的遁走了？”
余姓老者喃喃自语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甘。
他在原地又驻足了片刻，甚至用那根龙头拐杖在地上敲击了几下，似乎在通过回声判断地下的空洞。
良久。
一道遁光冲天而起，向着西方疾驰而去，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。
这一次，是真的走了。
但穆红绫依旧没有松手。
她就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，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，头无力地垂在潘小贤的肩膀上，温热的呼吸喷打在他的脖颈间，带着一丝好闻的兰花香，却又夹杂着血腥味。
“那个……大姐？”
潘小贤试探着喊了一声，“人都走远了，咱们是不是……换个姿势？”
没有回应。
棺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，黏腻、沉重，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。
潘小贤保持着那个极其别扭的姿势，脖子被穆红绫的手臂死死箍住，脸颊贴着那滚烫的肌肤。这绝非什么旖旎的享受，倒像是在抱着一块刚出炉的烙铁。
“大姐？”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没有回应。
穆红绫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紊乱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热浪，喷打在他的耳侧。潘小贤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手掌，触碰到她的手腕，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。
不仅仅是烫，还有僵硬。
那种僵硬不像是活人该有的肌肉紧绷，反而像是尸体死后的僵直。她体内的皇道龙气失控了，失去了神识的引导，这些霸道的气息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她经脉里乱撞，连带着将两人的身体像磁铁一样吸在了一起。
“玩脱了……”潘小贤心里暗骂。这娘们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上走火入魔，把自己炸了还在其次，要是引爆了这口棺材，外头那两个老怪物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个回马枪。
他正准备强行运转神魔镇狱臂，把这人形烙铁推开。
“滋——”
极其细微，甚至比蚊子振翅还要轻微的声响，突兀地钻进了耳朵。
潘小贤浑身一僵，那刚提起的一口灵力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声音来自头顶，确切地说，是那厚重的青铜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。
他没敢抬头，只是眉心处的皮肉微微蠕动，森罗魔瞳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。视线穿透了黑暗，在那层用来密封棺材的特制封泥上，他看到了一点正在快速移动的黑斑。
那是一只虫子。
只有米粒大小，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，长着两对锋利的口器，正像钻头一样，无声无息地啃食着坚硬的封泥。
“听地尸蹩！”
潘小贤的瞳孔骤缩。这玩意儿是旁门左道里最阴损的侦查手段，专门用来寻找藏在地下的活物。它不靠眼睛，靠的是感知地脉震动和活人的生气。
那个姓余的老鬼，果然没走远！或者说，人走了，却留下了这双“眼睛”。
一旦这虫子钻透封泥，进入棺材内部，哪怕潘小贤屏住呼吸也没用。这东西会瞬间发出尖啸，把坐标传给主人。
杀？不行。这虫子既然是那老鬼留下的，肯定连着神识。一旦捏死，对方立刻就会察觉。
不杀？等它钻进来，大家一起完蛋。
冷汗顺着潘小贤的额角滑落，还没滴下就被穆红绫身上的高温蒸发。
“跟小爷玩阴的是吧？”潘小贤眼神发狠，手掌极其缓慢地探向腰间的储物袋。动作幅度不能大，速度不能快，甚至不能引起周围气流的变化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两样东西。
一块表面坑坑洼洼的灰色石头，那是之前在乱葬岗捡漏的一块劣质“吸音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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