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婵机缘巧合之下,和文家的另一个修士文慎怀上了孩子。随即就直接回了沁灵谷,在足月后生下了夏素心。
二师姐说她和大师姐是天下第一亲,她要有一个和师姐同脉同源的孩子,来延续这天下第一亲。
大师姐很多事情要做,二师姐在怀孕生育后,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养育你二人身上。不仅在孕期变着花样给夏毓补身体,就是自己的身体也很注意滋补,一切饮食都是为了能够让你们拥有更好的体质。
在你们出世后,更是对你们照料有加,各种滋补的药膳,温柔爱意不必多提,你们未出世时,便埋下了女儿红,留待你们修行进阶,或是契结道侣的时候庆贺之用。
大师姐也很疼爱你们,会给你们小心地用灵气按摩穴位,滋养身体,会给你们做很多木头玩偶。
我以为我会看着你们长大,然后听你们叫我一声姨母。
谁曾想,我竟然抢了她们的名分,做了你们的母亲。
夏素心和夏素云看着小小的石室里的诸多玉盒,每个玉盒上都有名字,何青云,柳风起,牦繁星,夏毓,夏婵,程度,刘宁……
听着夏银霜的讲述,没有人哭,只是眼眶通红,万般情绪压在心底,沉淀,不是不痛,是不能在故人面前放纵这般痛,每个人都想坚强地站在这里,让故人看到她有足够的意志,做到有一天手刃仇敌。
夏素心和夏素云默契地开始为那层层叠叠近百个盒子清扫灰尘。当夏素心擦拭到刻有“夏婵”名字上的盒子时,她顿了顿,这个盒子重的她都难以托起。小心地擦拭干净后,又放回原位,继续擦拭下一个骨灰玉盒。
待姐妹二人将所有骨灰玉盒擦拭完,也算是和所有的故人进行了一场无声的问候。
夏素心这才小心地单独取出夏婵的骨灰玉盒,对着夏银霜等众人道:“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。”
没人阻拦她。
夏素心捧着一个玉盒出了石室,神识放开,去寻找一种植物。
那强烈的神识波动,令夏银霜和林中月震惊,这般强的神识,已经不下于普通金丹真人。
夏素心的神识天赋到底有多强?这仅仅是还未曾凝聚金丹的强度。
神识铺开,夏素心果然找到了想找到的植物,在东山下的废墟里,爬满了葡萄藤。
夏素心穿过杂草林,踩着断壁残垣,到了这被葡萄藤占据的地方,惊起无数鸟雀,还有诸多小兽窜进山石缝隙躲了起来。
如今已是深秋,紫到发黑的葡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,混合着被鸟兽啃坏的葡萄,彻底熟落的葡萄,一起腐烂产生的腐败味和酒香,形成了一种诡异味道,环绕着夏素心。
她一手抱着骨灰玉盒,伸手去摘尚且完好的葡萄,又黑又大的葡萄,被深秋的太阳晒得暖暖的,一入口,过于熟透的葡萄迸裂出丰沛温热的汁水,带着甜腻的果香和酒香。
夏素心只觉得自己好似醉了。
她便随意地找了个石头,随地坐下,靠在另一个石柱上,晒着太阳,随手摘着葡萄塞进嘴里,眯着眼看着太阳,享受着美味,她从没吃过这般好吃的灵果。
虽然灵气并不算是十分充裕。
夏银霜,夏素云,林中月,白音等人都远远地看着夏素心,有些担忧,这态度有些不同寻常。
和她同等遭遇的夏素云,此刻满腔都压抑着对那无名仇人的憎恨,憎恨自己不够强大,她也有对母亲的怀念,但是那是一种认清现实的克制,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母亲,夏毓,死了,化作一缕灰,躺在那个玉盒里。
而此刻的夏素心,却是好像没有仇恨,她只是在享受着美味的葡萄。
是的,夏素心此刻没有仇恨,或者说她没有去想仇恨,她此刻只沉溺在一种如醉似幻的情绪里。
她恍惚回到了一个特殊的时间点,那个时间里,有沁灵谷,有谷内的所有人,有姨母夏毓,有母亲夏婵,有母亲夏银霜,有姐姐夏素云,有自己夏素心,有葡萄,有林中月……
那个时候的夏素心,定然是喜悦而放松的,圆满而惬意的。
此刻的夏素心,又回到了沁灵谷,身边又集齐了那些人,所有爱她的人,她爱的人。
那些困惑她的问题都有了答案。
我从哪里来?从沁灵谷而来,从母亲和众人的爱里来。
我的母亲是谁?是夏婵,是夏毓,是夏银霜,是妘霜痕,是吞金牦牛……
我的身世是什么?是夏婵和夏毓亲情的延续,是她们的女儿,是夏银霜的女儿,是沁灵谷的未来。是孙儒的冒名弟子,是马婆婆的晚辈,是田地间看好的小辈儿,是端阳诅咒的修士,是寒江鬼王的寄托,是两山妖王支持的人族……
我为什么是我?是每个亲近夏素心的人成就了夏素心。
此刻,夏素心也明白了自己该往何处去,她要往高处走。带着所有人的期待,往无限高的地方去。
阵阵灵波开始波动……
夏素心知道自己该结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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