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袭!南门!放箭!”城头守将的嘶吼带着破音。
嗡——!
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,带着守军压抑已久的恐惧和愤怒,离弦而出,撕裂风雪,朝着那些扑向冰面的黑影攒射而去!
几乎在箭雨离弦的瞬间,戴着青铜傩面的“周鸣”猛地抬起了右手。他宽大的袍袖在风中展开,露出里面紧窄的深衣。他的手臂以一种极其稳定、精确的轨迹在空中划过,五指张开,指尖急速地屈伸弹动,像是在虚空中拨动着无形的算筹,进行着超高速的心算推演。风雪、箭矢初速、敌人冲刺的轨迹、冰面脆弱的应力分布点……无数变量在他脑海中碰撞、组合、生成模型。
“左三,风逆,增半力!右五,地陷,压角平射!”赵牧(周鸣)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弓弦的震响和敌人的嘶吼,精准地传入最近的弩机手耳中。那弩手几乎是本能地按照这“神谕”般的指令,猛地调整手中强弩的望山角度和绞盘力度。
嘣!嗤!
一支比其他箭矢更粗长、带着倒刺的弩箭,如同黑色的毒蛇,离弦而出!它没有射向冲在最前的敌人,而是划过一个精妙低平的弧线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狠狠地扎在冲在最前那名死士前方三尺处的冰面上!
“咔嚓——哗啦!”
脆弱的冰层应声而裂!那死士一脚踏空,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吞噬,只留下一个翻滚的漩涡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。他身后的几名同伙猝不及防,收势不及,也接连踩破薄冰,惨叫着跌入刺骨的寒流。原本迅猛的凿冰攻势,为之一滞!
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士兵们看向那青铜傩面身影的目光,充满了狂热的敬畏——算圣!果然是算无遗策的算圣!连敌人的落点都能算死!
赵牧面具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。他冰冷的晶石“目光”死死锁住城外雪原深处。刚才的骨哨声……不止一处!风雪的呜咽声中,隐隐传来更多沉重的、如同巨兽踏冰的闷响,从其他方向,尤其是西门方向传来!声东击西?还是全面总攻?智伯的余孽,远不止眼前这一波!
“墨离!”赵牧(周鸣)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风雪更冷,“带你的人,持火把、铁钎、滚水!巡城!尤其西门!凡冰面有异响、异色、异形处,立查!立破!以尔等营造之术,寻其人为凿痕、暗渠!此非天灾,乃人祸!破其一点,可溃全局!”
“谨遵算圣法旨!”墨离眼中精光爆射,猛地从腰间皮囊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手斧,对身后工匠们吼道,“抄家伙!跟老子上城墙!让那些狗娘养的看看,咱晋阳匠人的斧头,不光会修城,更会劈贼!”
工匠们轰然应诺,眼中燃烧着与饥饿寒冷截然不同的火焰,扛着工具,如同决死的战士,紧随墨离冲下城楼,奔向风雪肆虐的城墙各处。
城头上的战斗更加激烈。箭矢破空声、弩机绞弦声、敌人濒死的惨叫、冰层破裂的脆响、士兵的怒吼……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。风雪被火光和血气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赵牧(周鸣)依旧屹立在城楼最高处,玄氅在狂风中翻卷,青铜傩面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冷神只。他不再发出具体的指令,只是如同磐石般矗立,成为所有守城军民心中不倒的旗帜。然而,唯有他自己知道,面具内壁,紧贴着鼻梁和额头的冰冷青铜上,正蜿蜒滑落一滴滚烫的液体。
那不是融化的雪水。
是汗。
是高度紧绷的神经、扮演重压下的恐惧、以及强行催谷心算推演而渗出的冷汗。
冷汗滑过皮肤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温热,旋即被面具的寒气吞噬。他藏在宽大袍袖中的手,依旧死死攥着那枚血玉算筹。玉质冰冷,却仿佛汲取着他掌心的热量,散发出一种微弱而奇异的暖意。算筹棱角的锐利触感,此刻成了他维系清醒的唯一支点。
城下,是愚昧百姓狂热的跪拜,是将士们被“神迹”激发的死战。
城外,是智伯余孽用篡改的数学发动的致命水攻,是隐藏在风雪中的重重杀机。
而他,赵牧,一个冒名顶替者,一个被推到风暴中心的凡人,只能依靠袖中这冰冷的算筹,脸上这更冰冷沉重的青铜傩面,还有脑海中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真正“算圣”所遗留的、关于寒冰与风力的那个冰冷公式——h=√(t·v),冰层厚度等于低温天数与风速乘积的平方根——来支撑这摇摇欲坠的危局。
雪,更大了。风卷着雪沫,狂暴地抽打在冰冷的青铜傩面上,发出细碎连绵的噼啪声,如同无数恶鬼在叩击着地狱之门。傩面上那双幽邃的晶石“眼瞳”,穿透狂舞的雪幕,死死地、死死地锁定着城外那片翻涌着杀机与阴谋的无边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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