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将手中象征周鸣身份的那根通体暗红、隐有血丝纹路的玉质算筹高高举起。算筹顶端镶嵌的微小晶石,在宗庙火光的映照下,骤然折射出一道锐利的红光,如血线般刺破风雪夜幕,直射城头!
“愿随算圣!破此寒冰!”短暂的死寂后,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轰然炸响,带着绝境中爆发的、近乎疯狂的力量。无数冻僵的躯体挣扎着跪伏在冰冷的雪地上,头颅深深埋下。绝望的冰壳被这道红光、这熟悉的声音和话语中的“数理”二字骤然敲碎,一种混杂着敬畏、希望和盲目信任的狂热在死城中蔓延。
赵牧面具下的目光,越过跪拜的人群,死死钉在城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风雪之中。就在城下士兵拖回同伴尸体的车辙旁,几块不起眼的、半埋在雪下的夯土残块上,借着最后一丝天光,他捕捉到了异常。那不是自然的裂痕或冻胀,是利器刻画的痕迹!线条刚硬,角度分明,构成一个极其熟悉的图形——一个直角三角形。旁边刻着三组数字:
三、五、七。
冰冷的愤怒瞬间取代了扮演的压力。是《九章算术》!是勾股术!但这数字……三、五、七?荒谬!周鸣在稷下学宫开蒙稚童时便强调过,勾股弦之数,三、四、五方为经典,合勾三股四弦五之定理!这三、五、七是什么?是挑衅!是侮辱!是智伯那些阴魂不散的余孽在用这种方式宣告:他们懂周鸣的“算学”,更在肆无忌惮地篡改、嘲弄它!这篡改的勾股题,就是水攻的密语!他们在用周鸣最珍视的“数理”作为杀戮的号角!一股寒气比晋阳的风雪更甚,从赵牧的脊椎直冲头顶。他握着血玉算筹的手,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。
“墨离!”赵牧的声音通过傩面传出,压下了人群的喧腾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一个须发皆白、脸上布满冻疮和烟灰痕迹的老工匠,闻声猛地从跪拜的人群中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精光。他是晋阳硕果仅存的营造大匠,赵氏工坊的脊梁。
“在!算圣有何吩咐?”墨离的声音嘶哑却有力。
“带人,即刻测量四门护城河冰层厚度!每十丈一测点,取均值,误差不得过一分!数据报我!”赵牧(周鸣)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“诺!”墨离毫不迟疑,猛地爬起,点了几名精壮工匠和士卒,扛着长杆、绳索和墨斗尺,如同扑向猎物的老狼,迅速消失在通往城墙的马道风雪中。
风雪更急了。城楼上,赵牧(周鸣)的身影在宗庙火光的映衬下,如同定海神针。他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地、如同真正的周鸣那般,凝视着城外的黑暗,青铜傩面在风雪中反射着幽冷的光。唯有他袖中紧握血玉算筹的手指,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正以惊人的速度、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,无声地掐算、推演着。冰冷的算筹棱角硌着指腹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,却让他混乱的头脑保持着可怕的清醒。他在计算风向的细微偏转,雪片落下的频率,乃至城墙砖缝间寒气的凝结速度……所有看似无关的变量,都纳入他急速运转的思维模型之中。
时间在刺骨的寒冷和紧绷的寂静中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马道传来。墨离带着一身寒气冲上城楼,胡须眉毛上挂满了冰溜子,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新刮制、尚带着木质清香的薄木牍,上面用墨笔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“算圣!测毕!”墨离喘息着,将木牍高举过头顶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四门冰厚均值,三尺七寸三分!然……然南门瓮城拐角处,厚仅三尺一寸!偏差过大!不合常理!”
三尺七寸三分……南门三尺一寸……
赵牧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没有立刻去接木牍,他猛地向前一步,玄色大氅在风中鼓荡如翼,青铜傩面转向南门的方向。冰冷的晶石“眼瞳”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雪幕和黑暗。南门瓮城!那是整个晋阳城防最薄弱、水流最易汇聚冲刷的节点!智伯余孽那篡改的勾股题(三、五、七),指向的正是南门!三尺一寸的异常薄冰,是人为!是他们早已在冰层下做了手脚!水攻的目标,就在南门瓮城!
“果然!”赵牧(周鸣)的声音透过傩面,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回响,“冰非天凝,乃人凿!其薄处,便是贼子水攻之的!”他猛地转身,对着城下肃立待命的军尉厉声喝道,“传令!南门守军,双倍!弓弩上弦,火油备足!瓮城内侧,立三重鹿角拒马!调‘霹雳车’(简易投石机)两部,预置石弹,目标——南门外冰面!”
“诺!”军尉抱拳怒吼,转身飞奔传令,甲叶铿锵撞碎风雪。
命令刚落,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可怕的判断,凄厉尖锐的骨哨声,如同地狱恶鬼的嚎哭,陡然撕裂了风雪的呜咽,从城外漆黑的雪原深处传来!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”
哨音未落,南门外那片被黑暗和积雪覆盖的洼地中,数十条鬼魅般的黑影猛地从雪窝里暴起!他们身披与雪地同色的白麻伪装,动作迅捷如狼,手中挥舞着寒光闪闪的短斧和铁凿,目标明确——直扑南门护城河上那片被标记出的、异常薄弱的冰面!他们要破冰引水!完成智伯未尽的水淹之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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