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道”的尽头已在望。连续数日的顺风疾驰,将舰队推至大洋西缘。海水的颜色从深邃的墨蓝,渐次化为温润的翡翠绿,又转为近岸特有的、带着泥沙质感的黄绿。咸腥的海风中,开始夹杂着陆地植被的清新气息与湿润泥土的味道。水手们挤在船舷,贪婪地眺望着远方天际线上那模糊而亲切的黛青色轮廓——那是会稽山蜿蜒的脊梁!欢呼声、哽咽声在甲板上此起彼伏,四十五昼夜的生死搏杀,终见故土。
旗舰“飞廉号”舰首,周鸣独立于猎猎海风之中。深衣下摆被风卷起,他手中紧握着那块温润的二十八宿玉盘,反复核对着星位与海图残片上最后一段航程的标记。越是接近终点,他心中的警兆越是强烈。智伯余党如同跗骨之蛆,在风暴、暗礁、水鬼之后,这最后的归途,岂能平静?那缺失的巽位海图残片,如同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。
突然!
脚下坚实的柚木甲板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诡异的、令人心悸的颤抖!不是海浪的颠簸,而是如同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,带动整个海洋在瞬间痉挛!
“嗡……”
低沉的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呻吟声,穿透了数百丈深的海水,撞击在每一艘船的龙骨上!船体剧烈地震颤起来,如同筛糠!桅杆、缆绳、未固定的器物,全都发出疯狂的嗡鸣!甲板上的水手猝不及防,瞬间摔倒一片!
“地龙翻身!海底地龙翻身了!”公输木老舵工发出撕心裂肺的、充满绝望的嚎叫!这是航海者最古老的噩梦!
周鸣脸色剧变,猛地扑到船舷边,目光如电射向深海。
前一瞬,海面还只是因地震波而剧烈起伏、破碎。下一刻,令人魂飞魄散的景象出现了!
在舰队后方约十数里外的深蓝海域,整个海平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、直径数十里的巨碗猛地向下吸扯!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、边缘陡峭如悬崖的深坑瞬间形成!阳光在这片突然下陷的海域边缘形成刺目的亮带,更衬托出中心那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黑深渊!
“退……退潮?!”屈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如此规模的海水下陷,超出了所有航海经验的认知极限!
“不是退潮!”周鸣的声音冰冷刺骨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,“是海啸!巨浪在前!”
他的话音未落!
那被吸扯下去的、如同液态深渊的巨量海水,在达到某个极限的瞬间,被积蓄到恐怖的地壳反弹能量狠狠向上抛起!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不是浪涛声,是山崩地裂、是苍穹倾覆的恐怖轰鸣!
一道墨黑色的水墙,从那深坑的中心,以排山倒海、碾碎一切的气势,轰然崛起!它上升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,几个呼吸间便已高达数十丈(近百米)!其顶端,因速度过快、空气被剧烈压缩摩擦,竟蒸腾起一片翻滚的、惨白色的水汽云雾!这道连接着海天、宽度望不到边际的死亡之墙,带着毁灭一切的隆隆巨响,以远超舰队极限航速的恐怖速度,向着近在咫尺的舰队和海岸,碾压而来!
阳光瞬间被遮蔽!巨大的阴影如同死神的斗篷,瞬间笼罩了整个舰队!那墨黑水墙投下的冰冷与绝望,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!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那如同亿万雷霆在耳边炸响的、单调而致命的轰鸣!
“天……天塌了……”有年轻的水手瘫软在地,失禁的腥臊味弥漫开来。
“转舵!向岸!冲滩!”胥犴目眦欲裂,拔出青铜剑嘶吼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在巨浪面前,任何转向规避都是徒劳,冲向浅水区搁浅,或许是唯一能留下全尸的机会。
“不可!”周鸣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压过了海啸的轰鸣!他一步抢到舵轮前,推开已经绝望的公输木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碾压而来的墨黑水墙,大脑在死亡的阴影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!
冲滩?十丈(约30米)高的巨浪,在近岸浅水区会如何?
碎波临界!当海浪推进到水深小于约1.3倍波高的区域时,波峰速度远超波谷,波浪将失去稳定,发生剧烈破碎,形成一堵由翻滚泡沫和巨石般水块组成的、蕴含恐怖冲击力的“碎波墙”!其毁灭性远大于深海中的完整波!
他脑中瞬间调出流体力学公式:
H_max=0.78×水深(h)×(1-e^(-0.5×海底坡度(s)))
其中:
H_max:最大不破碎波高。
h:当地水深。
s:海底坡度(正切值)。
e:自然常数。
周鸣目光如电,扫过海图残片和记忆中的近岸水深数据:
当前舰队位置水深:约二十寻(32米)。
前方海岸线附近水深:急剧变浅,十丈(30米)浪高推进至此,水深将骤降至不足五寻(8米)!
会稽山麓入海坡度:较陡,s≈0.15(约8.5度角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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