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道”航线并非坦途。风暴的余威仍在洋面留下绵长而混乱的涌浪,“飞廉号”率领着伤痕累累的舰队,如同疲惫的巨兽,在墨蓝与深绿交织的海面上艰难跋涉。阳光炽烈得刺眼,将甲板晒得滚烫,蒸腾起浓重的盐腥味和船体桐油、木料、以及舱底积水的混合气息。海风带着湿热的粘滞感,吹拂着水手们被盐霜浸透、板结发硬的衣衫。
周鸣站在船尾望楼,眉宇间锁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。手中那块温润的二十八宿玉盘,边缘紧贴着眼眶,他的视线透过中心象征“北辰”的孔洞,死死锁住东方海平线上几颗在白昼勉强可见的亮星——井宿三星。玉盘内圈精密的分度线在视野中清晰无比。
“井宿南河三,方位角……”他心中默念着复杂的球面三角公式,指尖无意识地在玉盘边缘的青铜环上划过细微刻度,“实测偏角……七度九分七厘?”这个结果,与他怀中所揣羊皮纸上记录的、刚刚破解的青铜海图磁偏角修正值(基准7.8°+年变0.04°×年数)计算出的理论值,存在一个微小却无法忽略的差异——约一分二厘(约合后世2.2公里)!
方向错了?还是磁偏角模型在远海失效?或者……又有看不见的手在拨动罗盘?
“先生!”了望塔上传来公输木嘶哑中带着惊疑的呼喊,“前方海水颜色……不对!”
周鸣猛地移开玉盘,极目远眺。果然,在舰队航向正前方约数里处,原本深邃的墨蓝色海水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笔搅动,呈现出大片大片诡异的、令人心头发毛的翡翠绿与奶白色交织的斑块!这些斑块并非静止,而是在阳光下闪烁着变幻不定的、如同液态宝石般的光泽。更远处,海平线的轮廓也变得模糊、破碎,仿佛被锯齿啃噬过一般。
“珊瑚礁!是大礁盘群!”经验丰富的胥犴脸色剧变,冲到船舷边,抓起一个系着长绳的铅锤狠狠抛入海中。铅锤带着绳索飞速下沉,片刻后,绳索绷紧。胥犴飞速收回绳索,看着绳结标记的水深刻度,声音都变了调:“深不足十寻!(约16米)前日海图标注此处当有百寻深!航道……航道没了?!”
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席卷了旗舰。失去了深水航道,舰队庞大的船体随时可能搁浅在隐藏的刀锋之上!
“停船!落锚!快!”屈雍嘶声下令。刺耳的铜钲声急促响起,各舰慌乱地降帆、抛锚。铁爪砸入浅海,激起浑浊的浪花,船身在混乱的涌流中不安地摇晃。
周鸣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青铜海图残缺,磁偏角实测异常,眼前又突现致命礁群……这绝非巧合!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被胥犴斩杀的晋阳内奸临死前怨毒的眼神,以及被夺走的海图残片。智伯余党!他们不仅破坏,更篡改了关键的星图或航道记录,将舰队引入了这片海图上本不该存在的死亡陷阱!
“取小艇!探路!”胥犴双目赤红,亲自点了一队水性最好的越国蛙人。几艘仅容三四人、吃水极浅的独木舟被放下海,如同几片树叶,小心翼翼地划向那片色彩斑斓却杀机四伏的水域。
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。阳光毒辣,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周鸣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锐利如刀,扫视着那片翡翠海域。渐渐地,他发现了异常。那些翡翠绿的斑块并非均匀分布,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、令人不安的聚集性。
在西北方向,有三处巨大的、呈品字形分布的翠绿色礁盘,彼此间隔约一里。礁盘周围,海水形成明显的、缓慢旋转的涡流,仿佛三个无形的漏斗。
在东南更远处,七处稍小的翠绿礁点,排列成一个扭曲的北斗七星状,每个礁点周围同样旋涡隐现。
而在视野最远的东北边缘,隐约可见一片极其广阔的、连绵的奶白色水域,其面积之大,远超其他礁群,如同一片漂浮的死亡大陆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其周围的海水,呈现出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墨黑的暗流涌动,仿佛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巨口!
“三……七……三十一?”周鸣脑中如同闪电划过,一个数学概念瞬间炸响——梅森素数!形如2^p-1(其中p为素数)的素数!p=2时,2^2-1=3;p=3时,2^3-1=7;p=5时,2^5-1=31!眼前这三处、七处、三十一处(或接近)礁石群的核心分布,竟然暗合梅森素数序列!
这绝非自然形成!这是人为制造的、以数学为蓝本的杀戮迷宫!智伯的门客中,必有深谙数理的大家!他们利用这片未知的珊瑚礁群,按其自然分布稍加引导(炸毁部分礁石改变水流?设置人工障壁?),硬生生造出了一个以梅森素数礁群为核心漩涡发生器、以复杂洋流为绞索的死亡陷阱!
就在这时,一艘探路的小艇如同受惊的箭鱼,疯狂地划了回来。艇上的蛙人脸色惨白如纸,其中一个手臂鲜血淋漓,是被锋利的珊瑚边缘割伤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数学易圣:我在春秋当国师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数学易圣:我在春秋当国师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