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要走!”茶楼上的暗哨立刻向路朝歌传递了信号。
路朝歌心中一凛,难道自己猜错了?薛文松真要坐这辆马车走?
就在这时,货栈里又走出一个人。
是个穿着粗布短打、扛着个大麻袋的力工,低着头,脚步有些蹒跚,似乎麻袋很重。他走到马车旁,在车夫的帮助下,费力地将麻袋装上了马车后厢。整个过程很自然,像是最寻常不过的搬运工装货。
装完货,力工抹了把汗,对车夫点点头,转身又回了货栈。
车夫则跳上车辕,一抖缰绳,马车缓缓启动,沿着街道向西而去。
“王爷,马车动了,跟不跟?”暗哨请示。
路朝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返回货栈的“力工”背影上。
那力工走路姿势有些奇怪,左腿似乎有点跛,但刚才扛麻袋时却显得很有力气。而且,他回货栈时,没有从正门进去,而是绕到了侧面堆放杂物的小门。
“延昭,”路朝歌低声对身边的杨延昭道:“你带人悄悄跟上马车,不要靠太近,看它出不出城,去哪儿。如果出城,立刻发信号拦截。”
“那货栈这边?”
“我来盯。”路朝歌站起身:“那个扛麻袋的力工有问题。薛文松……可能就在货栈里,刚才那袋‘货’,恐怕不简单。”
杨延昭领命,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马车。
路朝歌则带着两名最精锐的锦衣卫,借着暮色掩护,绕到了四通货栈侧面。
那扇堆放杂物的小门虚掩着。
路朝歌轻轻推开门,里面是个堆放废旧木料和杂物的狭窄空间,弥漫着一股霉味。地上有新鲜的脚印,通向一扇通往内院的木门。
他示意两名手下守住门口,自己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。
内院里静悄悄的,刚才被赶出来的伙计们似乎都还没回来,只有后院厨房方向隐约传来切菜的声音。
路朝歌的目光扫过院子,最后落在角落那间堆放石料的仓库。仓库门关着,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。
他悄步靠近,屏息倾听。
里面传来极轻微的对话声。
“走了?”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问道,带着蜀地口音。
“走了,按您的吩咐,装了那袋‘东西’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,正是刚才那个“跛脚”力工的声音,此刻听起来中气十足,哪还有半点蹒跚。
“很好。路朝歌的人肯定被马车引走了。等到入夜,我们从另一条路走。”苍老声音道。
路朝歌眼中寒光一闪。果然在这里!
他不再犹豫,猛地一脚踹开仓库门!
“砰!”
木门应声而开。
仓库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两个人影赫然在目。
一个正是刚才的“力工”,此刻已脱去外衣,露出一身精悍的短打,手中握着一把短刀,眼神凌厉。
另一个,则是个清瘦的老者,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袍,左眉梢一道浅疤,正是薛文松!
薛文松看到路朝歌,脸上闪过一丝惊愕,但随即镇定下来,甚至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路朝歌……终究还是瞒不过你。”
“你的戏演得不错。”路朝歌踏进仓库,反手关上门:“用马车引开视线,自己扮成力工藏在货栈。可惜,你演得太刻意了。一个真正的力工,扛完那么重的麻袋,不会那么急着回货栈,更不会绕到侧门。”
薛文松叹道:“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。我算准了你会怀疑马车是诱饵,也算准了你会盯紧货栈,却算漏了你观察得如此细致。”
“那辆马车里的麻袋,装的是什么?”路朝歌问。
“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,还有几块石头。”薛文松淡淡道:“足够吸引你们追上一阵子了。等你们发现不对再回来,我已经从另一条地道离开了。”
“另一条地道?”路朝歌眼神一凝。
薛文松笑了:“你以为,我只在祠堂下挖了地道吗?四通货栈这间仓库底下,也有一条。出口在三条街外的一处枯井。路朝歌,你虽然聪明,但长安城太大,薛家十年的经营,不是你能一朝尽毁的。”
话音未落,那扮作力工的死士突然动了!
他手中短刀化作一道寒光,直刺路朝歌咽喉!
与此同时,薛文松猛地向后一退,脚在地面某处一踩!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他脚下的地面竟然裂开一个洞口!
薛文松毫不犹豫,纵身跳了下去!
路朝歌侧身避开死士的短刀,左手如电般探出,扣住对方手腕,用力一拧。死士闷哼一声,短刀脱手,但他极为悍勇,另一只手挥拳砸向路朝歌面门。
路朝歌不闪不避,右手握拳,后发先至,重重轰在死士胸口。
“砰!”
死士倒飞出去,撞在墙壁上,软软滑落,口鼻溢血,眼看是不活了。
路朝歌看都没看他,一步跨到那地洞旁。
洞口不大,黑黝黝的,有阶梯向下延伸。
他毫不犹豫,纵身跳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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