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朝歌听完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他跑不了。”
“怎么讲?”杨延昭问。
“薛文松在长安藏身十年,靠的就是谨慎。他既然敢现身,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。”路朝歌道:“但同样的,他这十年也一定积累了大量的资源、人脉,甚至……有一个完整的身份掩护。他突然逃跑,这些资源不可能全部带走,尤其是那些需要长期经营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徐永州:“徐永州,立刻彻查与‘博古斋’有过生意往来的所有人,尤其是那些长期合作的客户、供货商。另外,查一查城西那片区域,最近有没有新开的店铺,或者突然关门的店铺。”
徐永州点头: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路朝歌又对杨延昭道:“延昭,你带人去薛文松逃跑的那个祠堂,仔细搜查。暗道不可能凭空出现,一定有人接应。查查祠堂附近,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物,或者有没有车辆、马匹突然出现又消失。”
“好!”
众人分头行动。
路朝歌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眼神深邃。
薛文松跑了,但这场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蜀地、云州、长安……薛家的网铺得很大,但每撕开一个口子,就离真相更近一步。
现在,他要做的,就是耐心等待。
等待下一个破绽出现。
等待那条藏在最深处的“大鱼”,自己浮出水面。
夜色,再次降临长安。
而这场暗战,远未结束。
夜深,长安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,只余巡夜梆子声在坊市间回荡。
锦衣卫衙门内却灯火通明。
路朝歌坐在议事厅上首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案。记旭成肃立一旁,案上摊着厚厚一叠卷宗——全是与“博古斋”有过往来的商号、客户的记录。
“少将军,”记旭成翻到其中一页,眉头紧皱:“这家‘四通货栈’有问题。它主要经营蜀锦、井盐,与博古斋往来七年,交易额不大,但每月固定。关键是,货栈的东家叫陈平,蜀中人,三年前病故,如今由他儿子陈实接手。但属下查到,陈平生前根本无子,这个陈实是三年前突然冒出来的,户籍做得天衣无缝,连街坊邻居都说‘陈老板的儿子一直在外学艺,如今回来接手家业’。”
“三年前……”路朝歌抬眼:“正好是薛家开始频繁往长安运送矿石的时间。”
“是。”记旭成继续道:“还有,城西那片区域,三天前有家米铺突然关门,店主说老家有急事,连夜走的。但邻居说,那天晚上听见后巷有马车声,不止一辆。”
路朝歌站起身:“杨延昭那边有消息吗?”
话音刚落,杨延昭大步流星走了进来,身上沾着泥土,显然刚从祠堂那边回来。
“朝歌,有发现。”杨延昭抓起茶壶灌了几口:“那祠堂底下是个老地宫,暗道四通八达,至少有三个出口,其中一个通到城外的乱葬岗——就是昨晚你去的那地方附近。”
路朝歌眼神一凝:“薛文松可能去了城外?”
“不好说。”杨延昭摇头:“我在一个出口附近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布片,上面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。
路朝歌接过,凑到灯下细看,又闻了闻:“是朱砂,还混了雄黄。这东西……通常用来做什么?”
记旭成仔细辨认,忽然道:“少将军,这是画符用的。蜀地一些道观、民间术士,常用这种朱砂雄黄混合的颜料画辟邪符咒。”
“蜀地……”路朝歌将布片放在桌上:“薛文松逃往的方向,很可能还是蜀地。他经营十年,在长安的巢穴被我们端了,但蜀地有周家这条线,还有那个‘陈实’的货栈。他只要逃回蜀地,就能重整旗鼓。”
“那咱们追?”杨延昭问。
“不急。”路朝歌摇头:“薛文松是个老狐狸,既然敢跑,就一定有把握甩掉我们。现在追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我们要等他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他看向记旭成:“‘四通货栈’那个陈实,现在在何处?”
“就在长安。”记旭成道:“货栈照常营业,陈实这几天还去东市进了批货,看起来一切正常。”
“正常?”路朝歌冷笑,“薛文松刚跑,他这个接头人还稳坐钓鱼台,要么是根本不知情,要么……就是有恃无恐。”
他沉吟片刻:“派人盯住货栈,但不要惊动他。另外,查查陈实这几天接触过什么人,尤其是生面孔,或者从蜀地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路朝歌补充,“通知蜀地锦衣卫千户所,暗中监视周记盐行,特别是周文渊死后,谁在主持大局。另外,查一查蜀地最近有没有大规模的人员调动,或者……有没有陌生商队、镖队进入山区。”
一道道命令传下去,锦衣卫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。
路朝歌走到窗前,望着沉沉夜色。
长安城的暗流还在涌动,但这一次,他要把所有暗流都引到明处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征伐天下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征伐天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