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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刚落,一旁早已听得双目赤红、额头青筋暴跳的路易男爵,抑制着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悲恸,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低吼!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那双因极度愤怒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,如同两把烧红的刀子,先狠狠剜了一眼瘫在地上、仍在无力咒骂的克里提,然后又盯向瑞克,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这凶手碎尸万段。
亲历者的痛苦与仇恨,远比任何旁人的叙述都更加具有冲击力。
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高尔文适时上前,开口说道:“所以,你们在不知具体目标的情况下接受了克里提的雇佣,潜伏入境,最终在黑风峡伏击并杀害了查尔斯亲王及其大部分随从。事后,你们逃往黑风峡北边的灰狗村?”
疤脸副手连忙点头回应:“是、是的,大人。我们按照事先约定,返回灰狗村等待领取另一半酬金……等待下一步的指令,准备撤离。”
“那么,”高尔文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,“你们在灰狗村等来的,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,让疤脸副手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,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恐惧,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克里提,声音变得又轻又飘,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:
“我们等来的……是灭口。当日深夜,克里提前去与我们汇合,我随头领一同出去迎接。当他的手下打开装满金币的箱子那一刻,头领瞬间放下了戒备,就在这时,克里提趁头领不备,用匕首划开了他的喉咙。随后,埋伏在村子外围的士兵开始放箭,想把我们都烧死在里面……我……我是侥幸躲在石屋里的一个洞内,才侥幸逃过一劫……”
疤脸副手的证词,至此形成了一个完整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闭环证据链:克里提雇佣施瓦本佣兵,让他们埋伏在黑风峡刺杀巴黎使团,然后在事成之后灭口。
而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核心人物,此刻正如同死狗般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大殿内,除了克里提那逐渐微弱下去、却依旧怨毒的喃喃咒骂,再无人出声。
真相,以一种血腥又直接的方式,被摊开在了众人的面前。
宫廷首相与高尔文对视一眼,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不再挣扎的身影,再次质问:“克里提,事到如今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只见克里提突然停止了之前徒劳的咒骂和挣扎,变得异常安静。他缓缓地、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扭过头,脖颈发出细微的声响,那双深陷的眼睛如同两口枯井,死死盯住宫廷首相。随即,他脸上原本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肌肉,再次剧烈地抽动起来,但这次却变成一种极端怪异、令人心底发寒的狞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!!!”
笑声中少了些许疯狂,多了浓重的嘲讽与轻蔑,仿佛听到了最拙劣的笑话般。他昂起头,反唇相讥,“怎么?尊贵的宫相大人!你们以为,随便从哪个臭水沟里拖出一个卑贱的平民,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,就能将刺杀亲王、祸乱侯国这天大的罪名,扣在我克里提的头上吗?”
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疤脸副手,充满了不屑与威胁,“一个来历不明的杂碎!他说是我指使,证据呢?除了他那张肮脏的嘴里吐出的污蔑之词,还有什么?你们仅仅凭他几句话就想定我的罪?真是荒谬至极。
克里提死死抓住了这一点,试图做最后的抵抗。
宫廷首相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微微一滞,略显被动,欲言又止。
然而,一旁的高尔文却仿佛早已料到克里提会如此狡辩。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慌乱,只是对克里提的咆哮报以冷淡的一瞥,随即转向大殿门口的侍卫,挥了挥手。
侍卫会意,立刻转身,快步消失在门外。
大殿内陷入一种紧张的等待中。
不一会儿,清晰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侍卫返回,将他身后那人带进了大殿。
高尔文适时地、用一种近乎提醒的语气,对克里提说道:“克里提,你不妨看看,这又是谁?”
克里提缓缓扭头,当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那张熟悉无比、此刻却苍白如纸的脸上时,他那双一直燃烧着抗拒火焰的瞳孔,骤然间如同被沸水灌满,急剧放大!脸上的狞笑和强装的镇定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惨白,以及无法掩饰的、深入骨髓的惊骇。
“哈……哈罗德?”这个熟悉的名字,从他颤抖的嘴唇间挤出。
来人正是几日前在宫廷偏殿,被亚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、一直关押在城西伯爵府邸的哈罗德男爵——克里提在隆夏军团时期便倚为心腹、在贝桑松也多有倚仗的核心旧部之一!
克里提的脸色瞬间突变,刚才质问首相时那强撑的气势如同沙堡般坍塌。他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,一点点僵硬、凝固,最终彻底消失,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死灰。
高尔文上前一步,站到哈罗德男爵面前,目光平静,开口问道:“哈罗德男爵,当着侯爵大人与所有勋贵的面,你必须如实回答:你是否知情,并参与了克里提·伊卡策划的、针对法兰西查尔斯亲王使团的刺杀行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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